新华网云南香格里拉4月17日电(记者周雷)4月对于迪庆藏族自治州而言,仍然是气象学意义上的初春:雪山连绵、寒风凛冽、绿色慵懒、晨吐寒露,然而,太阳却照常升起。
临近五月份旅游的黄金季节,无论你走在香格里拉县城新区、独克宗古城、松赞林寺还是田间,都能感觉到一个寻常的香格里拉,生活秩序井然。
藏族青年的创业梦想
对于藏族小伙杨晓而言,今天和往常一样,是个普通日子,他在忙碌了一阵之后,在下午约上朋友,到香格里拉县城的火锅城聚会。
家住独克宗古城的杨晓现在正和几个大学时期的同学联合创业,想在东巴白水台附近的农村推广野生动物养殖,发展生态农庄,其中的成员包括香格里拉的纳西族同学、昆明的两名汉族同学。
“今天跑了几个政府部门,办一些手续,我们的项目很快就可以实施了。我们的想法很简单,在帮助自己的老乡改善生计的同时,挣一些钱。”杨晓的纳西族创业合伙人本身就是白水台附近的村民,他们主要负责产品的加工和销售,养殖这一环节交给农户,费用由即将成立的公司承担。
火锅城里面很喧闹,办在一家宾馆二楼的自助火锅店吸引了许多藏族同胞,有三三两两的藏族男士,围着火锅喝酒,也有几家人同时聚会,各自带上孩子,到了夜里十点才陆续散去。
吃完火锅杨晓没有立即回家,他想和自己的几个朋友再到茶室里喝茶,于是又把聚会的场所搬到香格里拉县城新区的一家茶室,点上几壶茶几瓶啤酒,天南地北地聊开了。
茶室里也有些喧闹,除了当地藏族同胞的聚会,还有从救火现场退下来的消防员,香格里拉近几天来发生了一次森林大火,已经在众人努力下扑灭了,这些消防员留下坚守清理排查,橘红色的消防服也没有换,坐在茶室喝茶聊天。
临近夜里11点半,杨晓准备和朋友们告别,他说明天还有一些创业计划的手续要办,他对自己建在山坡农场的生态农庄充满期待。
独克宗古城的唐卡画师们
一大早,贡嘎就领着几组技艺精湛的画师们开始画室的工作,他们的画室设在西藏博秀嘎玛藏文化开发基地,藏式门脸的工作室位于香格里拉县城的独克宗古城。
“我们要画1500多幅唐卡,其中的画师包括了来自西藏、青海、四川等藏区的优秀画师,要进行为期5年的绘画,题材包括格萨尔王、藏文化史诗、历史故事等题材。”贡嘎介绍,他们的这些画作将统一被迪庆藏族自治州文博中心收藏。
在画室里,每位画师都极虔诚地在唐卡上描绘,贡嘎说:一幅唐卡至少经过五人加工,完成一幅需要三个多月的时间,仅仅做一幅画框就需要整整一天。
记者在迪庆州政府了解到,当地正试图把迪庆打造成一个传承藏族文化、展示藏族文化的新中心,由于地理上的相对优越性以及香格里拉的美名,许多国外游客更容易来到这里领略藏族文化。
这里的画师最大年纪60多岁,最年轻的12岁,项目还要进行4年,完全成为一个唐卡艺术的传承坊。来自德格的贡嘎说:“我从1978年画到现在,已经有30年了,仍然感觉到自己很不足,至少要学习到80多岁。”贡嘎介绍,在藏语里,“博秀嘎玛”的意思是一种绘画的至高境界和最高技艺,那是画师一生所追求的目标。在平和的香格里拉,这种对宗教信仰的自由表达虽然日常化但是充满诗性。
把记者送出画室大门,贡嘎朝独克宗古城一指,“里面还有不少藏区文化的展示和工作坊,可以多看看”,随后在目送片刻后,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里。
云南省佛学院迪庆分院:山峦脚下的人生哲理课
从远处看云南省佛学院迪庆分院,像一座寺庙,因为里面的建筑形制是按照寺庙的样式修建的,虽然建筑材料是钢筋混凝土,坐落于山峦脚下,对面也是白雪覆盖的群山,让人容易产生幻听到寺庙的钟声。
记者在佛学院三楼见到副院长阿巴老师,他正拿着一本藏族文法的书备课,在佛学院,他除了日常管理也要负责教授佛学初级班的藏文文法和时政等课程。他说:“我们的佛学院为藏传佛教的活佛和喇嘛准备了一种多元的课程,除了传统的藏传佛教经典,还有英文、藏文文法、时政等课程,我还会向他们推荐黑格尔等西方哲学经典,以及中国传统文学哲学经典著作。”
谈话间,在一楼学经的活佛和喇嘛们下课了,走廊里回响着众人的谈笑,他们从经堂走出来,朝住处走去。记者见到几位略微有些羞赧的年轻活佛,寒暄之后,和他们攀谈起来。活佛和喇嘛们的因明学老师格茸泽仁微笑着看我,问起话来:“你来自哪里?什么职业?”当说明来意,他继续着一种老师的亲切。“我给活佛和喇嘛们讲授因明学,也就是汉族人熟悉的逻辑学,同时我也在学习汉语,我喜欢和其他民族的人沟通佛法精义。”格茸泽仁的普通话很流利,虽然他才学了3年。
“格茸泽仁先生,您在上课时如何同活佛和喇嘛们沟通呢?有没有属于宗教教学的特殊形式?”记者问道。“我讲述佛学精义,和他们辩论,用比喻。”格茸泽仁说道。格茸泽仁说着,举起了例子。在说着话的当儿,几位旁边站着的活佛渐渐散去,我成为唯一的“学生”。“比如说,我会问他们,为什么学佛?什么是快乐?什么是痛苦?如果不明白,我会打比方:人们往往认为一种新鲜感是快乐,其实不是,那是‘快苦’。人们热的时候,喜欢找凉快的地方,初次看见雪山会感到快乐,但是时间一长,便不是了,他会厌烦、痛苦、埋怨。人们想脱离苦,必须先知道何为苦。”格茸泽仁说话有种特殊的清澈。
格茸泽仁说,佛学院的活佛及喇嘛学生大约有60人,除了讨论基本佛理,也会研究一些佛教的终极关怀,比如和谐。“和谐和宽容都是佛教的核心词汇,无论家国还是个人,学会宽容和平等心乃是真正和谐的开始。”进入佛学院的时候,天气尚有些阴冷,等谈话结束,太阳已是升起很久,照射着香格里拉各处或悠闲或忙碌的人群。